用爱发电——技术宅的悲哀

近期，搞机圈发生了一件备受关注的事件：知名开源框架 LSPosed 正式宣布停更，连带其生态下的多个项目，包括 KernelSU、Shamiko、LSPatch、ZygiskNext 等也相继停止维护。原因并不复杂：付出得不到回报，甚至还要面对人身攻击。同为开源参与者，不禁感到一丝悲凉。

这些年，我也陆续做过不少开源项目，例如 Vpay、自动记账、bluetooth 等等……但完全开源的项目几乎很难带来实际收益。以"自动记账"为例，两年间累计收入仅约 2k–3k，甚至不及我个人月收入的十分之一。如果仅靠它维持生计，恐怕早已难以支撑——然而其投入的时间成本，却丝毫不亚于一份正式工作。

其实，收益并非初衷。即便不做开源，我也能维持自己的生活。很多人投身技术与开源，纯粹是出于一腔热爱，他们享受创造、热衷探索技术的可能性。可一旦这份热情变成了"无偿劳动"，尤其是还要面对无休止的催促与攻击，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坚持下去。有时我也在反思：开源的真正意义是什么？除了寥寥无几的赞助，我还得到了什么？名气？我不在意。金钱？我并不缺。

"良言一句三冬暖，恶语伤人六月寒"。负面评价往往比赞美更加令人难忘——如今我已记不清谁曾夸过"自动记账"，却清楚地记得哪些人骂过它。大约前年，有人在群里提问并 @ 了我（我设置了"乱 @ 禁言"的规则）。当时已近凌晨一点，我早已入睡，却被一条 QQ 消息惊醒，于是顺手给了对方 12 小时禁言。第二天早上，我解禁了他并打算看看问题，结果对方开口就骂。我没再理会，他却变本加厉，跑到我在酷安的每一条动态下恶意攻击，语气之激烈，仿佛我欠了他什么。五元入群费本意只是过滤一些不愿阅读文档的白嫖党，最终我还是退还了费用，请他离开。

2022 年 4 月，我宣布启动"自动记账 4.0"的开发。说来惭愧，至今仍未推出可用的测试版。很多人疑惑为什么进度如此缓慢。事实上，除了"自动记账"，我还同时维护着其他开源项目，比如 CleanPHP 框架和 Wiki 架构，整体推进并不快。2023 年初，我的父亲被确诊为肝癌晚期，我陪护一个多月，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。五月起，我开始忙于另一个拖了两年的项目 iRead（一个水墨屏风格的 Kindle 小说网站：iread.ankio.net）。直到七月，才正式投入"自动记账 4.0"的编码，至今已近半年。主体功能虽基本完成，但 UI 部分和一些底层架构仍需调整。总有人问"年底能否出测试版"，说实话，我心里也没底——开发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试错、反复推翻的过程。

2023 年底，我给自己放了五天假，在北京彻底放松了一回。那几天没碰电脑，满脑子想的都是"中午吃什么、下午去哪玩"——这难道不比写代码快乐？除了钱包有点疼，一切都很美好。正因如此，上周末我又做了一个决定：继续出去玩，不写代码。恰逢 LSP 停更事件，我在群里表达了一些感慨，却收到这样的回复：

别的也不多说了，赶紧更新，4.0 才是正事，Github 上一点提交动静都没有 😰

——而我，只不过五天没有提交代码。

面对某些用户，体验堪比打一局逆风局的《王者荣耀》——极其容易心态爆炸。没有人是坚不可摧的，哪怕你是钢化玻璃，被锤几万次也终究会碎。成年人的生活本就不易，各方压力接踵而至，若此时再冒出一个不停抱怨的"巨婴"，简直就像往炸药桶里丢烟头——你或许无所谓，但桶是真的会炸。

有时候我在想，搞机圈或许真该像小米那样，适当提高门槛，过滤掉一些低素质用户。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，无非是希望更多人明白：对于很多"用爱发电"的开发者来说，是你们需要他们，而不是反过来。诋毁与谩骂不会带来任何好处，只会让优秀的项目悄然消失。